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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謂江南

來源:羊城晚報     2021年01月17日        版次:A07    欄目:【四方集运查询】    作者:鍾紅明

    


  鍾紅明 上海《收穫》雜誌副主編

  

  此刻辦公室窗外陽光明亮、温暖,俯瞰樓下的綠色草坪,羅馬柱上盤繞的藤蔓間有紅色葉片。有一點季節的恍惚。

  區別於南方的南方,上海人一般將自己所在的地域稱為江南,這些年學者也反覆向大眾從歷史地理上釐清江南的概念,從先秦時期的長江中游,唐貞觀元年設立的“江南道”、北宋時期的“江南路”……在漫長的時間裏,大量移民南遷,人們所認知的江南,除了歷史與地理的,也有在文化與藝術中認知的江南,甚至可能形成了心理概念上的江南。

  1月8日,以“江南文脈何以蓬勃”為題的《收穫》論壇,集聚了長三角地區的作家、雜誌主編和評論家,展開了熱烈的討論。作家周嘉寧説到疫情期間,她經常收聽東北主播的電台,他們以為自己説的是普通話,但其實説的是方言。而江南的作家,在寫作裏也會對方言的使用很謹慎,怕別人讀不懂。

  除了和祖父母住在一起的,一般的上海孩子交流都使用普通話,漸漸地會聽不會説方言了。想起《收穫》刊載金宇澄《繁花》時,作家西颺在評論裏寫道,日常思維和語言使用上海話的他,寫作中因為使用普通話,因此較少對話,較多敍述,換言之,是沒有“聲音”的,而金宇澄的小説是有聲音的,作家為此付出了巨大的獨具特色的努力。

  某種意義上,語言背後是作家表達的方法論和世界觀,任何定義,都有可能是狹隘的。就像剛剛逝去的鋼琴家傅聰,擅長彈奏肖邦,但他説過:“我痛恨肖邦風格的肖邦。”任何文脈、文明,都是在交融和內涵外延的拓展中,獲得發展的動力。就如作家孫甘露強調的“掙脱出來的力量”,用鮮活的語言,不被規約的生長中的語言,來描繪變化的生活,因為“作家就是本民族語言中的陌生人”。